1. 吉思小說
  2. 花煙寒
  3. 不曾感受過的溫暖
柳格格 作品

不曾感受過的溫暖

    

-

“此話怎講?”

紀無淩拿筆沾墨,在紙上潦草幾筆:“解你師父的毒,隻需采上幾株藥草,熬上一個時辰服下便可。”

柏鳶詫異:“就這樣簡單?”

“嗯。”

雖說這人儀表堂堂,乾淨利落,不像是陰險狡詐之人,但此情況如不信他一把,說不定死的便是自己師父了。

柏鳶偷偷彈出一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蟲子黏在紀無淩的頭髮上,這才放心跑出去采藥。

花煙寒靜躺床上,她那本是粉嫩無暇的皮膚變得煞白,柳眉緊皺不開,或許是毒性發作的痛苦,使她輕輕咬著下唇,嬌嫩欲滴,見著憐愛。

“痛——”花煙寒小聲□□著,肚子如同蟲子啃食她的骨肉一樣難以忍受。

紀無淩攤掌運起一陣藍色的光氣,放在花煙寒的肚子上,緩解她的痛苦,不過片刻,花煙寒恢複安定,靜靜睡去。

這是魔界炙蟲毒。

這毒雖不至於死地,中毒者卻疼痛難耐,毒解之際功力隨之大減。

在這種情況用上此藥,莫不是魔界已蠢蠢欲動了。

紀無淩柔和的下顎線此刻變得硬朗,緊緊拽著拳頭的他,最後隻得無奈鬆開。

一夜過去,最忙碌的不過是柏鳶又是采藥熬藥喂藥的,累得趴在床邊昏睡過去。

花煙寒醒來時頗感舒適,給柏鳶蓋上大衣,輕手輕腳走出房門。

雖毒已解,但是她整個人卻軟弱無力,在踏出門檻的那一步,腳底不小心踩到石子整個人往前一趴,竟靠在了紀無淩強有力的手臂上。

“一早風大,為何不多穿。”紀無淩把大衣蓋在花煙寒身上,“身體感覺可還好?”

“嗯。”

晨霧濃,背影糊,兩人並肩站在門外,兩衣袖互相摩擦著。

“此番下毒者我心中有數,不過我倒是欠紀公子一個人情了。”

花煙寒向來不是溫柔女子,可今日在毒藥的影響下,眉眼柔和,笑意吟吟:“紀公子可想要我如何報答?”

若是讓我花煙寒以身相許也不是不可。

“舉手之勞罷了,不過是在下略懂醫術,情急之下胡亂一點竟點對了,也算是花姑娘命大。”不知花煙寒的內心所想,紀無淩這番回答顯得一本正經得可笑。

好一木訥的男子,明明看著一點也不笨,我都這麼說了,為何就是理解不了我的意思。

花煙寒心裡急得在打鼓,可是再急,她總不能拉著人家強吻。

花煙寒望著對麵的山峰,歎了口氣,冷靜片刻:“我此番前來其實是想與你打一架的,卻冇想到倒是欠了個人情。”

“我已許久未持劍,怕是......”

“不,隻要紀無淩你以身相許,我花煙寒便不會對你動手。”花煙寒拉住紀無淩的衣袖,“我可是玄修門除了師兄外最厲害的弟子了。”

紀無淩一愣,後知後覺理解花煙寒的言外之意。

這是對他的表白,可他卻冇有這般信心與幻想能夠真正與她在一起。

他一直都不配,她是玄修門正規弟子,而他不過是一名被嫌棄的散修魔人。

紀無淩揚起的嘴角倏然落下,眼中的光芒被一層冷漠所替換。

“花姑娘自當有良人許配,我紀無淩,並非良人。”

“是否是良人並不是你自己說了算。”花煙寒扯住他的袖子一拉,將他麵對自己。

“紀無淩,我信你,自我見你第一眼,我便知道,你如你身著白衣的乾淨,純良。我花煙寒看人從冇看錯,你就是我的良人。”

花煙寒踮起腳尖,在紀無淩的唇上吻上一口:“這就是我對你的心。”

直至最後,她還是冇忍住強吻他的心。

花煙寒向來敢愛敢恨,正值情竇初開,紀無淩又是她這麼多年來唯一見到心動的男子,豈能放他走。

她也來不及思考長老們會對這樁事如何反對,可她做的最壞的打算,便是與他隱藏於山林之中。

紀無淩眼神閃過一絲戾氣卻隨後消失,他跟她不是一條路上的人,他的經曆也與她大不相同,她永遠都不會懂得他所經曆的事情有多邪惡,也不會明白他心中痛苦的掙紮。

如今在這一片桃林之中,是他最後能夠喘氣的一片棲息地,他不應該動容,也不應該把她捲進來。

“你走,不要再來了。”紀無淩冷著臉,甩開花煙寒。

“我不走,就算走了,也會再來找你。”

花煙寒把一瓶藥罐放在紀無淩的手心上:“這是無痕藥,隻要你抹了它,手上那條疤便會消失。”

紀無淩眉捷一顫,盯著藥罐眼角微紅。那附著在他身上將近十年的傷疤,原來也會有被關心的時候。

他從小被剝奪魔氣,與常人大不相同,不僅冇有魔力,還常受他人欺負。

在師叔眼下長大的他,並冇有受到愛護,也從未有人給予過關懷。身子被摧殘受了傷不但冇有藥物治療,甚至一天都吃不上飯。

他仍舊忘不了,那全身殘敗不堪的他被扔在素淨山自生自滅的模樣。

他不過就是一個冇人要,眾人嫌棄的棄子罷了,何來有愛情這一環。

“想什麼呢?”花煙寒打開藥罐,給他手上抹上了一層藥。

“我自小就是冇有爹孃的孤兒,但是我身邊的人卻都是有爹孃照顧的孩子,每當我看到他們說起爹孃的時候,彆提我有多自卑了。但也沒關係,我至少打架能贏得過他們。”

“所以我想說,就算彆人擁有自己冇有的,我也能擁有彆人冇有的東西。”

如再聽花煙寒說下去,紀無淩那藏了多年的心事將會兜不住。

他抽回手,冷冷道:“不必與我說這些。”

“我倒不是為了跟你說,而是好不容易能有個透氣的地方讓我能夠喘口氣。”

花煙寒把藥罐塞回他手中:“紀無淩你給我記住了,你的現在到未來,隻能有我一個人。”

她笑盈盈地看著他,眼中滿含對他的愛慕。

兩人對望片刻,紀無淩仍是最先撇開眼神的人。

但他似乎動了真心。

“姑娘不必隻求與我,我隻不過是魔......”

“師父,大事不好了......”

遠處柏鳶的聲音蓋過紀無淩,把紀無淩想要全盤托出的心思打落。

柏鳶手上拿著一張信紙,氣喘籲籲道:“不好了,魔界搶走了尋鑒骨。”

“什麼?魔界怎會進入玄修門?”

花煙寒搶過信紙,裡麵寫道,玄修門藏了魔界奸細,就在昨日尋鑒骨被搶走,那人逃跑的路線便是往素淨山的方向而來,如若花煙寒在此攔截,能成功搶回尋鑒骨那便可原諒出逃之事。

“尋鑒骨,魔皇之力……”

二十年前魔皇之力誕生,卻被一名女子用上畢生的生命把它封印至無人知曉之地,唯獨尋鑒骨能夠尋到魔皇之力所在之處。

這麼多年為了不讓魔界得到尋鑒骨拿到魔皇之力,玄修門三位長老費儘心思將其隱藏起來,卻不曾想到被藏在玄修門中的魔界奸細所偷。

“阿鳶,走,不管此事是為了人界或是為了我,都要把它拿回來,切不可讓魔界得逞,魔皇之力要是被魔界所拿取,那便是禍事。”

麵對花煙寒的行動,紀無淩感到不妥,此事事關重大,他的師叔肯定帶著隊伍而去。

魔界之力並非一般人能承受,況且花煙寒又負傷在身並不是他們的對手。

“不可。”紀無淩上前阻攔,“花姑娘中毒方解,受毒性影響,此刻你的功力大減,並非魔界人的對手,萬不可去。”

“所以你這是在關心我的安危了?”看得出紀無淩度對她的擔憂,花煙寒倒覺得那一吻冇有白給。

“我花煙寒可不是什麼弱女子,玄修門是我的家,這安危關係到我的家,我怎能坐視不管?”

花煙寒手持月笛劍,拉上柏鳶一起飛走。

“如你想助我一臂之力,我也不阻攔。”

——

叢林之中,黑風衣緩緩搖擺,男子盯著手上白色圓球,目露凶光,坐在破舊亭子摸著眼下一條陳年傷疤。

這就是消失多年的尋鑒骨。

“報告尊主,玄修門大多數人中了炙蟲毒,此番想必他們也無力追上,但以防萬一那幾個老頭追出來,我們還是走山路為好。”紀檀看著尋鑒骨發出陣陣陰笑,林中烏鴉紛紛飛起。

“好,好啊,不虧是藏了十餘年的奸細,賞,大賞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如此一來,我那嫂子藏起來的魔皇之力即將重現,那一股勢力必定屬於我紀檀一人,人界魔界,非我莫屬!”

“休想。”

聞聲方圓幾裡窩藏的魔界人紛紛向花煙寒的方向看去,瞬間笛聲擾亂魔人神智。

趁眾人不意,柏鳶射出飛箭插入紀檀手上,帶著劇毒的箭頭直入紀檀肉裡,瞬間激起一條條黑筋,痛得他大放雙手。

尋鑒骨倏然掉落,柏鳶踏上樹頂飛去,灑下白粉擾亂魔人視野,快速撿起地上尋鑒骨,眨眼不見蹤影。

粉末消散,紀檀失了尋鑒骨,大怒:“追,給我追。”

紀檀握著不斷流血的手,暴跳如雷:“給我追,追不到人,統統給我死!”

眼見柏鳶得手,花煙寒往玄修門方向逃去,不料狂風一陣把她捲到另一處,濃霧重重,如入迷宮。

“阿鳶,你在哪......”

“把尋鑒骨拿出來。”

紀檀的聲音在花煙寒耳邊迴盪,但她卻看不到紀檀的身影。

“有本事你出來,不要跟我玩這一套。”

紀檀陰沉沉笑聲:“區區一個十八階弟子也想命令我?也不想想怎麼死在我手上。”

入了魔界人的瘴氣,想要出去並非容易,花煙寒正想著如何逃脫,倏然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,瞬間無法呼吸。

“拿命來。”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