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arshines 作品

顧平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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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至六月,酷熱難耐。

古鼎關。

風沙滿天,舉目四望,除了一片荒涼景象,看不見任何生機。人一張口,呼吸不了新鮮的空氣,隻能吃一嘴沙子。

這裡是絕境,是苦修之地。尋常百姓絕對不會來的地方。

但這裡駐紮著涼國最驍勇善戰的軍隊——封刃軍。

涼國百姓也將其稱為顧家軍。

幾十年內,國家大大小小的戰爭中,贏得不少,輸得也不少,但隻要封刃軍出馬,基本上都是戰無不勝,所向披靡。

除了有一場戰爭。

是封刃軍經曆過的最艱難的一場戰爭。

這場戰爭死傷無數,封刃軍十不存一,先後兩任主帥戰死,眼看敵軍就要打到皇城下。危急存亡之時,將門顧家嫡女顧萍請命,披甲上陣,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國家。

三年內,以顧平之名,平四境狼虎,戰北洲鐵騎。其最有名一戰為古鼎之戰,以三千人勝五萬人,一戰封神。

從此顧平成為了涼國百姓心中不可替代的神話。

封刃軍營。

“大帥,大帥”,一長的虎背熊腰,古銅色皮膚在陽光下更加富有韻味。他掀開主帳簾子,卻隻見到一文弱書生在,未見顧帥。於是他粗聲粗氣地問書生:“李軍師,大帥呢?”

李季青冇有抬眼,依舊看著案上的地圖,策劃著下一場戰役:“大帥去了晏城,估計這會兒應該在剿匪”,手上拿起一支筆,在地圖上畫出易守難攻的地方,“下次進來輕一點,這地都快被你踩塌了,朱老四”。

朱老四常年跟在顧平身邊打仗,是顧平心腹之一。打仗是一把好手,就是性格大大咧咧,不知禮數,時常衝撞人卻不自知,讓顧平頭痛的很。

他聞言哈哈一笑,看起來越發憨厚老實:“我這不是著急找大帥嗎”。

“遇事就知道著急,你應該學會沉穩點”

“這次真不能沉穩了,朝廷派人來了”,朱老四眼神不知覺看向李季青的臉,他孃的,真是好看。剛開始顧平讓他做軍師的時候,他還懷疑大帥是想養個小白臉,畢竟軍營生活苦悶。後麵李季青出謀劃策幾次,戰戰皆勝,他就再也不懷疑了,隻覺得大帥慧眼識人。

李季青聽見朱老四的話,握筆的手頓了頓,語意不明道:“朝廷來人做什麼?”

朱老四搖了搖頭,忍不住抱怨:“我也不知道,他孃的,早不來晚不來,就挑大帥不在的時候來,這不存心找事嗎。大帥也是,好端端的去晏城做什麼?”

李季青抬眼看了朱老四一眼,帶有些許警告:“這種話以後不能說,讓有心人聽見了會大做文章,到時候又有不少事情要處理”。

朱老四撓撓頭:“知道了”。

李季青停下筆,放在案上,把地圖收好,站起身來對朱老四說:“走吧,我們去看看朝廷來的人”。

“哦,好”

晏城外,雲相山。

早年間雲相山下也是有一條官道,來往商人遊客不少,附近也住了很多人家。隻是近幾年,土匪猖獗,經常搶劫過路人錢財,還弄出不少人命。人們人數眾多,又過於強悍,官兵都拿他冇有辦法,隻能儘量管束著,導致他們更加肆無忌憚,燒殺搶掠,誘拐婦女,無惡不作。

漸漸的,官道廢棄,附近的人基本上都搬走了。

這天,土匪們依舊在山寨中醉酒舞歌,美人做伴。

“老大,這幾天兄弟們去鄰城收羅了不少美人,有好幾個都是一等一的相貌,趁今日月色正好,不如帶上來給您瞧瞧”,下麵的人討好地對土匪頭子說。

土匪頭子一聽,頓時覺得手中的美酒,身邊的美人都不香了。

“有這些美人還不直接送上來”

“是是是,把人帶上來”。

一個個如花似玉的美人被帶了上來,臉上的妝容都哭花了也不擋美色,看得在場的土匪眼睛都直愣愣的,移不開眼。

一共二十一位女子。

“老大,您挑挑看”,手下一臉諂媚笑著。

土匪頭子仰頭喝了一大口酒,從座位上站起來,一步一步搖搖晃晃走下來。

身上酒氣極重。

他走到姑娘們麵前,粗糙的手挑起其中一位女子的下巴,女子渾身抖了一下,手握成拳頭,內心絕望痛苦。

“嘖,怕什麼,來了老子的地盤,就不要想回去,乖乖呆在這裡,老子還能好吃好喝供著你”,一嘴酒氣噁心的人想吐。

女子淚水流下來,哀求道:“求求你,放過我吧,我家裡還有父母要照顧”。

其他女子也忍不住低聲哭泣。

除了其中一位,現在角落的女子,她穿著黑衣,頭低垂著,將自己掩蓋在黑暗中。身形修長勻稱,光站在那就讓人眼前一亮。

土匪頭子一把攔住女子的腰,哈哈大笑:“你,你,還有那個穿黑衣服低著頭的,來我房中,今晚老子要美酒美人一起享用,剩下的你們自己挑”。目光一轉,看見站在角落的女子,心頭一動。

被他選中的女子都麵露絕望,目光裡冇有希望。

而其他土匪等老大選完,都歡呼了一聲。

“謝謝老大”

“我要那個黃衣服的,長的真帶勁”

“哈哈哈哈哈”

“……”

外麵吵鬨聲很大,房間卻隻有姑娘們哭泣的聲音。

這個房間現在隻有三個姑娘,其中兩個蹲在角落,相互依偎在一起。

顧平隨意打量著房間的佈局,土匪的品味一言難儘,大紅大紫的搭配,醜死。

修長乾淨的手指敲了敲門,被鎖上了,不過對她來說,想要打開這個易如反掌。

這次她有點托大了,自己先來山寨打探情況,手下都在山下候著。

耳邊是兩位姑孃的哭泣聲,顧平歎氣,走到她倆麵前,蹲下來。

“兩位姑娘,先彆哭了,我是來救你們的”

說話聲音不大,卻能讓兩位姑娘抓住救命稻草一樣。

其中一位姑娘抬起頭來,卻見顧平眉目清秀,眼神帶著堅毅。

像久經沙場的將軍,又像筆鋒如刀的書生。

總之,絕對不會是養在深宅的大家閨秀。

她絕望的眼睛裡終究燃起了一絲光明。她抓住顧平的手,急切地問:“你是誰?來救我們的嗎?!”

顧平神色溫柔,安撫性拍了拍姑孃的手:“我是官府的人,彆害怕,我不是一個人來的”,說著她看著她們,輕聲問:“你們是怎麼被抓上來的”。

其中一位女子哭哭啼啼說出自己被拐上來的經曆:“我是晏城人,前些日子在街上買胭脂水粉,當街被人迷暈,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這裡了”。

另一位姑娘也說:“我也差不多,是給母親買藥的時候被人打暈。我母親發現我冇有回家,一定會特彆擔心,她身體不好,萬一出了什麼意外,我……”說著就哽咽起來,她急切地對顧平說:“姑娘,你真的能救我們出去嗎,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們出去”。

“放心吧,我一定會救你們出去”,顧平先安撫她們,隨後又說:“依你們所言,這些土匪當街強搶民女,肆無忌憚無人阻止,這麼大動靜,晏城官府竟冇有人察覺嗎”。

“我們也不知道,近日城中並無異象,根本冇有聽說混進土匪,否則我們怎麼會獨自出門。”

“但土匪能多次得手,應該在晏城中埋伏許久了,清楚晏城的地形”。

顧平聽後,若有所思:“這麼看來,晏城一眾官員中,一定有人與土匪勾結,而且官職不低”。

官匪勾結,是殺頭重罪。敢這麼明目張膽做這件事,是覺得天高皇帝遠,朝廷管不了晏城,還是有什麼彆的原因。

這次來晏城本來是為了拜訪一人,不料此人恰巧上京都了,又遇見土匪劫人,便管了這一遭。

“兩位姑娘先休息一會兒,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離開了,儲存體力”。

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有底氣,肯定一會兒她們就能獲救,明明這幫土匪聚集在這裡好幾年,官府一直拿他冇辦法。但她們還是心中燃起希望。

——

山寨外,樹林深處。

一支軍隊埋伏在這,盯著山匪的一舉一動。

“你說大帥一個人不會出問題吧?”為首的兩個人閒來無事就聊了起來,對付個山匪而已,完全不需要費太多心思。如果不是擔心裡麵姑娘們的安全,他們完全可以直接從正麵攻上去,不出一個時辰就可以打下來。

另外一個人說:“大帥是什麼樣的人,怎麼可能出事,你應該擔心的是那個山匪有冇有事”。

“說起來這山匪選的地真不錯,也夠氣派,不知道藏了多少金銀珠寶,咱們要是攻下來,可就發了”,說完腦袋就被人狠狠敲了一下:“啊?!”

“想什麼,最後這些都要上交朝廷”。

“啊……”哀嚎聲響起。

“不過,中途丟了一些也不妨事,畢竟咱們也不是專門運這些的”

“嘿嘿,你比我壞”

“專心點,等大帥信號,我估計大帥應該會直接燒了山寨,讓他們自亂陣腳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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