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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沫玖 作品

後話,寒風冷雨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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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公好似玩弄一般,悄無聲息地撥開雲層,卻徒留下悲哀的淚水。

“餘傾弦,你為什麼不去死?!都說了讓你滾遠點,你聽不懂?!”

當初,正值青春年華。溫伶沫性格驕縱蠻橫,她對任何人都如此,不在乎身外之物,一身清冷。餘傾弦戴著黑色的帽子,一雙黝黑的眼睛暗沉地盯著滿目厭惡的溫伶沫。他骨結分明的手中持著一柄墨綠色的傘,傘麵上映著一幅簡潔的山水畫,周邊的雨滴淅淅瀝瀝的,鼓聲繁雜,有些令人煩悶。餘傾弦將大半個傘麵留給了她,依稀有雨水從發端滑過臉頰,他卻渾不在意。餘傾弦怕溫伶沫再次逃走,便用另一隻手用力地抓著她的袖子。

溫伶沫不耐煩地怒吼道:“放手!”餘傾弦表情淡淡,周身散發著壓抑的氣息,令人有些喘不過氣。溫伶沫最討厭的就是他這一身“怨氣”。餘傾弦伸出手將傘柄遞了出去,低沉沙啞的說了句:“給。”他總是用簡潔明瞭的字詞平淡地表達著自己的意願。溫伶沫很厭煩他,她用力朝那遞過來的東西上拍了一掌,那傘便從他手中抖落至地麵,濺起一片水花,浸染了衣裙。如絲纏綿的雨水捶打在身上,溫伶沫下意識顫抖了一下。她今日身穿了件黑白搭配的短裙,青絲披肩,路燈的黃暈下,有晶瑩剔透的雨珠自頭頂遊過,她清澈明亮的眼眸裡有些水霧朦朧。餘傾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眸光略沉,抿著唇彎腰將濕潤的雨傘拾起,遮住她頭頂的烏雲。他的手心中隱隱滲著血珠,執拗地將傘柄再次遞了過去。溫伶沫很討厭這樣的他,她終於忍不住了怒火。空氣中冰涼的風夾著她夜鶯般的話語如刀劍般刺進他心裡:

“餘傾弦,你還不明白嗎?!我不要你了,你早就被拋棄了!冇有人會喜歡你,你的存在讓我覺得噁心!”

語罷,她冇有理會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白光,匆匆地離開了,亦如當年匆匆一甩,隻留下了少年獨自在風雨中。他看上去很安靜,帽子被風颳落,一雙漆黑深淵般的眼睛裡還留有她離去的背影。黑夜彷彿要吞噬了他。餘傾弦終究是冇能留住她。他的眼角有著天然的幾抹豔紅,眉睫稍彎,秀美白皙的臉上沾染著雨珠。他突然傾城一笑,雪白的唇瓣微張,輕輕地吐出一聲低吟:“溫伶沫,我是來告彆的。”他唯一一次撥的長弦卻無人傾聽,雨淹冇了少年。

餘傾弦冇有撐傘,他將傘收了起來,低眸望著傘蓋上黯淡的小字:“溫伶沫”。這三個字鐫刻進了他的靈魂。他知道自己是臟臟的汙穢,如這黑夜般肆無忌憚,令人想要逃離。他也曾埋怨父母生下自己卻給不了他溫暖的家庭。母親的瘋狂令他厭惡。可他自己呢?生活在那黑暗的世界裡,他又何嘗不是一個瘋子?這世間又有什麼是美好的?唯一令他癡迷貪戀的是溫伶沫身上那縷清香。

她冇有救贖自己,反而將他推進了無儘的深淵。可笑他身處地獄卻貪戀天堂的美好!

整整十幾日,溫伶沫都過得十分自在,冇有煩人精的騷擾於她而言是美好的。那天,班主任悲傷地通知了一件事情:餘傾弦死了。這令人窒息的感覺撲麵而來,溫伶沫感覺心停了下來,不斷地滴著血,難以置信!

溫伶沫目光中有震驚有悲傷。她一直知道餘傾弦心理有問題,是個極端的病嬌、瘋子。隻因她那日可憐他,隨手將一把傘送給了風雨中孤獨的少年,他便癡迷地戀著她。她不是一個真正的善人,喜歡捉弄他人,而餘傾弦就是隻任人宰割的羊。她知道他的愛很瘋狂,卻控製不住地靠近他,又一次次遠離他。他實在是長得俊俏,有病嬌的弱美人感,隻是他周身的氣息令她幾欲窒息。這愛她承受不起,但卻戲弄得起。此刻她又回想起少年淡淡地答應她愚蠢的想法:

“餘傾弦,你不要走得太遠,也不要離我太近了。”

他當時說了什麼?少年灼熱的目光裡滿是迷戀,他嘴角含笑地盯著心上人淡淡地回道:

“不會。”

那時他是會笑的。因為他笑起來豔麗,她喜歡這笑容,他便隻對她笑了一生。即便她厭惡他,拋棄他,他也始終陪著她。隻是越陷越深,回不了頭,冇入了黑夜。

冇有了餘溫,她倍感悲涼。

她在他心中留下了一絲殘陽,溫暖著他的心。

他卻隻在她的生命裡遺留下一抹散不去的寒冬、融不掉的冰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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